又一个中东强人死于非命,巴黎和平会议步履维

由法国倡议,约有70个国家和国际组织代表参加的巴以和平会议1月15日在巴黎召开,并于当天结束。与会者在发表的最终声明中强调,与会方重视巴以共同承诺“两国方案”的重要性。同时声明,在巴以冲突中,不论任何一方采取单方面措施都将不会被认可。法国外交部官员在接受媒体采访时透露,法方并不期待此次会议能立即重启巴以和谈或达成一份全面的解决方案,而是希望巴以问题能够回到多边框架的轨道上来。

这次巴黎和平会议是2014年4月巴以和谈中断以来,国际社会在新一年试图为停滞许久的巴以和平进程注入新动力,推动中东局势走向稳定而发出的最新呼吁,即将卸任的美国国务卿克里出席该会议,此举或将是奥巴马政府为巴以和谈做出的最后努力。但由于巴以地区现状及大国博弈等内外因素影响,这次会议在巴以冲突问题上没有取得任何突破,拒绝与会的以色列甚至认为,巴黎会议“离和平更远了”。

联合国决议首次谴责以定居点计划

分析人士注意到,此次巴黎和会召开前的去年12月23日,联合国安理会通过了2334号决议,谴责以色列在被占领的巴勒斯坦领土上进行的定居点活动。决议要求以色列立即和完全停止在约旦河西岸,以及所有巴勒斯坦被占领土上修建犹太人定居点活动。决议称,以色列定居点“不具合法性”,危险地破坏了“两国方案”的有效性。这是自1979年以来,联合国最高机构首次谴责以色列定居点政策,被认为是联合国在巴以问题上采取了里程碑式的行动,该决议的通过对以色列是个沉重打击。

迄今为止,类似关于以色列定居点的决议一直被美国拥有的一票否决所阻止。自1980年以来,美国否决了所有涉及以色列定居点的安理会决议。2011年2月,奥巴马就曾否决过一份谴责以色列定居点的决议。但这次完全不同,美国罕见地投了弃权票,使旨在谴责以色列定居点计划的联合国决议首次获得通过。这个历史性决议引发以色列的强烈反弹,也让定居点问题再次引起国际社会的关注,并有可能成为引发巴以新一轮危机的导火线。被激怒的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指责奥巴马政府不仅未能站出来支持其长期盟友以色列,而且打破了美国不给以色列“规定和平条件”的“优良传统”,甚至在幕后参与了这项“针对以色列的联合国决议,使以色列在联合国受到美国的可耻打击”。

美国国务卿克里关于在联合国安理会美国投弃权票的做法进行了辩护,他强调在联合国的投票是“为了保全美国支持的两国并存的解决方案”,克里认为,“两国方案”是实现巴以和平的唯一途径。推动和重启巴以和谈是克里自2013年年2月出任国务卿以来,他的外交努力的主要目标之一。可惜多年来的谈判以及密集的穿梭外交,并没有成全他的一番苦心,没有就“两国方案”达成任何协议。

何谓“两国方案”

所谓“两国方案”,是美国奥巴马政府所主张建立独立的巴勒斯坦国,与犹太国家以色列实现持久和平共处的方案,强调以巴两国共存是解决中东问题最佳、而且是唯一的途径。

内塔尼亚胡政府上任后一直坚持,只有巴勒斯坦方面承认以色列才与其进行谈判,实际是为以巴谈判设下了先决条件。以色列议会议长、利库德集团成员里夫林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就“两国方案”曾表示,“巴勒斯坦民族权力机构不是谈判伙伴,以色列也不会与一个包括约旦河西岸和加沙地区的拥有主权的独立巴勒斯坦国共同生活。因为这样的一个国家存在,意味着对以色列的威胁”。“两国方案”的一个持续的障碍是,以色列一直不断地在巴勒斯坦人认为是他们未来国家一部分的地区修建定居点。为此,美国国务卿克里曾警告说,这个方案正处于“严重的危险境地”。有分析认为,此次巴黎中东和会的召开,真正的目的是,向美国当选总统特朗普和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发出一个强有力的信息,表明世界上许多国家都希望巴以和平,并强调“两国方案”是解决巴以冲突的最佳途径。

特朗普的中东政策酝酿危机

美国总统奥巴马与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关系不顺早已是公开的秘密。以色列媒体评论说,奥巴马在卸任之际允许安理会通过决议,既是想拯救其主导的中东和平进程,也是为了制约美国候任总统特朗普。由于特朗普早在竞选阶段就表明极端亲以的立场,因此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不仅敢于拒绝参加这次巴黎会议,而且对会议的召开持强硬反对立场。他把希望寄托在美国候任总统特朗普身上,并表示期待与特朗普的合作。内塔尼亚胡在巴黎会议举行的当日发表谈话说,在巴黎举行的中东和平大会是“往日世界的最后挣扎”。他说,“明天的世界将会不同,而且很快就会到来”。巴黎和平会议5天后,美国当选总统特朗普将举行就职典礼,他的有关巴以冲突的谈话,可能使“两国方案”被接受的希望渐行渐远。

从特朗普不按常理出牌的个人风格来看,他愿受多大的制约实难预料,剧情反转的可能性不能排除。特朗普新政府中的亲以色列人士或将推动美国改变在巴以问题上的立场,有可能不会对修建定居点问题、以色列迁都耶路撒冷问题、难民问题、以及隔离墙等敏感问题上发出反对声音。特朗普曾表示,一旦当选,将会把美国驻以使馆从特拉维夫迁至耶路撒冷,同时不反对以色列在约旦河西岸建定居点。他提名的美国驻以新大使戴维·弗里德曼更是一名强硬的定居点支持者,曾明确反对“两国方案”和巴勒斯坦建国。

在特朗普一系列明显倾向以色列的谈话后,以色列也许会感到处于“20多年来最低点”的美以关系即将翻篇,随着特朗普的走马上任,巴勒斯坦人的处境将更加艰难,要重启和推动巴以和平谈判又谈何容易,不仅如此,甚至可能酝酿新的危机。

(作者为中国国际问题研究基金会研究员、上海外国语大学中东所智库理事、新华社世界问题研究中心研究员)

法国首都巴黎13日发生多起恐怖袭击事件后,法国将面临更多类似血腥的恐怖袭击。有关情报部门和各智库的分析报告显示,巴黎惨案仅仅是开始,远没结束。

《开罗中东战略研究中心》11月15日发表分析文章指出,由于法国本身世俗社会的特性以及与地区阿拉伯国家的反恐合作等原因法国已经成为伊斯兰国组织发动恐怖打击的主要目标。巴黎恐怖袭击事件具有两大象征意义:

一、法国是欧盟内仅次于德国的重量级国家。恐怖组织袭击巴黎向全世界发出了如下信号:袭击巴黎表明恐怖组织有能力在任何时候,“想袭击哪个国家,就袭击哪个国家”,任何国家都不能“置身事外”逃避打击。

二、同时表明恐怖组织不仅有能力应对国际反恐合作和法国“沙尔利周刊”血案后表现出来的世界反恐意志的挑战,而且有能力发展其更加有效的恐怖袭击的应对战略。

恐怖组织之所以选择法国作为打击目标不仅具有政治上的动机,更重要的在于与法国有势不两立的意识形态方面的动机,其原因可以归纳如下:

1、法国具有仇视伊斯兰教,亵渎真主的,有时候甚至是极端的世俗模式引发的事件层出不穷。最明显的例子就是数月前发生的《沙尔利周刊》血案。法国政府不仅没采取任何措施制止类似事件发生,甚至为其开脱庇护。

2、法国同中东地区发动反恐战争的阿拉伯国家关系越来越密切。法国总统奥朗德频繁访问中东国家。特别是与埃及总统塞西肩并肩地一起出席所谓新苏伊士运河的落成典礼,表明法国完全支持埃及的立场。奥朗德今年5月还访问了反恐的沙特阿拉伯,旨在加强两国关系。

3、法国与埃及、黎巴嫩、沙特阿拉伯等国签订了多项出售武器的合同来打击伊斯兰国。

4、在法国的伊斯兰民族的侨民问题越来越严重。在法国大约有600万穆斯林,是欧洲国家中穆斯林侨民最多的国家。历届法国政府制定的政策和法规使他们很难融入到法国社会,矛盾日益恶化。

5、法国介入中东事务越陷越深。是活跃和重要的外来干涉者。在利比亚、叙利亚尤其卖力,自然就使它成为被恐怖组织打击的主要对象。

6、伊斯兰组织和伊斯兰思潮严重渗透到法国社会各阶层。包括穆斯林兄弟会在内约有300多个伊斯兰教组织渗透到法国社会生活的各个层面。这些组织在法国由温和走向极端,法国社会受此影响极深。

7、据法国内政部长今年5月15日透露,被监视跟踪的有极端倾向的在法国居住的法国人中有1683个人涉嫌极端组织,比2014年增加了203%,有1000人加入了极端组织,其中900人在叙利亚,100人在利比亚。在对1000个法国人抽样调查中,居然有15%的法国人对伊斯兰国有正面评价和好感。从而说明法国人更容易加入武装的恐怖组织。

8、同德国和北欧国家相比,法国接受的难民不算多。据联合国的统计,法国仅接受了6700个难民。但据情报部门的材料显示,为数不少的恐怖分子通过各种渠道混在难民中已经渗透到法国,为恐怖组织在法国从事恐怖袭击提供了可能。

综上所述,巴黎惨案产生的影响将远远超越法国国界。法国肯定会加强在叙利亚空袭行动,打击伊斯兰国武装,法国可能采取的行动也将有利于缓解叙利亚巴沙尔政权所受到的压力。同样可以预料的是法国在难民问题上特别对来自叙利亚和伊拉克的难民会设置更多障碍,并对仍在法国生活的难民采取严厉措施,逼迫他们离开法国。

(作者为中国国际问题研究基金会研究员、新华社世界问题研究中心研究员)

12月4日,也门前总统阿里·阿卜杜拉·萨利赫在首都萨那城外被胡塞武装打死。胡塞武装的消息人士称,他们的武装人员在萨那城外拦截了萨利赫的装甲车,并开枪打死了他。萨利赫的侄子及其领导的全国人民大会党总书记和副总书记也被杀身亡。这是自2011年中东爆发“阿拉伯之春”以来,继利比亚领导人卡扎菲后,第二位在乱局中死于非命的阿拉伯领导人。

从联盟到内讧

75岁的萨利赫统治这个地处阿拉伯半岛的国家长达30多年。在他的领导下,实现了南北也门统一,对国内叛军、极端组织和部落武装进行了清剿,大体维护了国家的稳定。也门还积极参与国际反恐行动,并与美国、沙特等国家开展反恐合作和“果断风暴”的军事行动。

以铁腕统治也门的萨利赫政权,因任人唯亲、骄奢腐败、忽视经济发展和改善民生,而逐渐丧失民众的支持。2011年爆发的“阿拉伯之春”浪潮中,也门终于爆发大规模游行示威,萨利赫被迫同意移交权力。也门在各方斡旋下完成总统选举,时任副总统阿卜杜拉布·曼苏尔·哈迪当选总统,萨利赫正式下台。哈迪上台后,属于什叶派的胡塞武装多次与支持哈迪政府的逊尼派武装发生冲突。2014年9月,胡塞武装武力夺取萨那,占领也门南部地区,迫使哈迪逃往沙特。同年年底,胡塞武装与萨利赫阵营结成联盟。2015年3月,沙特等国对胡塞武装发起大规模军事行动,胡塞武装与萨利赫一直联手对抗沙特对也门的军事行动。2016年7月,胡塞武装与萨利赫领导的全国人民大会党组成“最高政治委员会”,后于同年10月成立所谓“救国政府”,与国际社会认可、由总统哈迪领导的政府分庭抗礼,冲突不断。

然而,胡塞武装与萨利赫阵营的联盟并不稳固,今年夏天以来内讧不断。在这次内斗之前,胡塞武装与萨利赫之间的矛盾就已经浮出水面。忠于前总统萨利赫的军队与伊朗支持的胡塞武装之间发生了冲突,这一同盟瓦解。2016年夏天,联合国曾提议也门冲突各方将西部城市荷台达交由第三方接管,以便于运送救援物资。萨利赫对联合国的提议表示欢迎,胡塞武装则否决了该方案。今年8月,萨利赫的亲密助手拉蒂哈在巷战中丧生,引发了萨利赫所在政党的不满,誓言要向胡塞武装寻仇。而在数周前,胡塞武装指责萨利赫试图将士兵从前线撤出,加快了联盟的解体。

今年12月2日,萨利赫宣布他本人及其代表的政党,愿意与沙特阿拉伯为首的联军谈判,宣称放弃与胡塞武装的联盟,转而支持以沙特为首的联盟。萨利赫在一次讲话中表示,他已经准备好与也门联合政府一起翻开“新一页”,并称胡塞武装是“政变民兵”。萨利赫的表态遭到胡塞武装谴责,将其称为“背叛”和“政变”。作为对萨利赫示好的回应,沙特联军连续两天对位于萨那的胡塞武装据点发动空袭。

曾并肩与沙特阿拉伯领导的联军进行近3年战斗的盟友双方,11月29日在萨那最大的清真寺附近爆发了激战,并使用了坦克,导致245人死亡,伊朗使馆因被火箭弹击中起火,战斗很快扩散到市内其他地区,萨利赫最终被杀。

萨利赫之死加剧也门动荡

也门分析人士称,萨利赫的死将对沙特领导的联盟造成重大打击,这让沙特的“任何希望都破灭了”,胡塞武装已经摧毁了一个强大的新对手。现在,也门联合政府要么继续在也门进行长期的战争,要么做出妥协,把胡塞武装带到谈判桌上来。萨利赫死后也门国内的阵线不太可能变得清晰,胡塞武装希望萨利赫的追随者重新和他结盟,对抗哈迪及其与沙特组建的联盟,但这将是一厢情愿,没有多少迹象表明也门国内战争会很快结束。萨利赫的死让人不禁担忧,他与沙特之间达成谅解,以结束战争的可能性彻底化为泡影。萨利赫的追随者将为他的死而报仇,也门的内战很可能因此开启一条新的战线,标志着新暴力循环的开始。萨利赫之死将是对也门和平前景的一大打击,可能会改变阿拉伯半岛国家的战争进程。

也门一直是逊尼派和什叶派在中东角力的要地。也门60%-65%的人口属于逊尼派,35%-40%的人口属于什叶派。胡塞武装主要由也门北部什叶派的部落力量构成,打着“反美、反以色列”的旗号,长期盘踞在也门与沙特的边境地带。沙特作为伊斯兰世界逊尼派的代表,与也门有着漫长的边界,对萨利赫之死不会坐视不理。

也门乱局是中东持续动荡和战乱的缩影

据世界银行估计,作为最贫困的阿拉伯国家之一,2012年也门的贫困率高达54.5%。2013年,联合国表示,人口迅速增长加剧了自然资源和公共服务的压力,失业十分严重。由于政治和安全方面的局限性,2015年3月,世界银行暂停了在也门的运作。也门持续战乱,政治进程停滞,经济崩溃,生活必需物资无法进入封锁地区,也门的人道主义危机日益加重。联合国今年9月公布的数字显示,也门全国有超过2000万人需要紧急援助,约700万人面临饥饿威胁,50多万人感染霍乱。

追根溯源,也门的乱局是西亚、北非“阿拉伯之春”大动荡之后留下的恶果,是对立的地区教派博弈的结果,是也门各党各派为争夺国家资源与权力的争斗,也是地区大国为谋求影响力而进行的角力,本质上是叙利亚问题的衍生,也是“阿拉伯之春”以来中东持续动荡和战乱的一个缩影。萨利赫之死,不仅无助于结束也门战乱,还可能使局势更加混乱。

(作者为中国国际问题研究基金会研究员、上海外国语大学中东所智库理事、新华社世界问题研究中心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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